镜(五)
出现在光亮中的,是一个小女孩。软弱而无助,低低哭泣。遍体鳞伤。最触目的,是左腕上的一道伤口,还在流血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——曾经深刻的伤,早已褪色成一道粉红的疤痕。
可是为什么还在流血?
为什么?
“因为,那是你亲手刻下的。是你亲手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飘渺。在她身后,遥远的,透明的天边,无声地划过一直没有一丝杂色的鸽子。
我低头。
是的。
为了舍弃爱情,我亲手,亲手切割了充满了爱的那半颗心。让爱情,和心的碎片,一起随着血液流出体外。然后,我不断告诉自己,爱他的自己,已经死了。
于是,那个我,带着破碎的,带着爱的记忆的半颗心,死了。
从此,我不再完整。
爱情死了,生命中的一部分随之而去……剩下的那半颗心,一直在哭泣吗?
“你的面具,无法保护她啊。”
脸上湿湿的……下雨了吗?
我看向镜中人,却见她脸上挂着泪。
“为什么哭?”
“……我是你的影子啊……哭的人是你。”
我?
视野模糊了。
我拭去眼泪。
我低声道:“死去的,还会复活吗?什么时候,我才能再去爱一个人?”
没有回音。
我抬起头来,镜中人和我一起张歙着嘴,重复着我的话。
环视四周——在我的房间里。
我忍不住对镜子说: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——我是你的影子啊……
刚才的事,是真的吗?
——真实或虚幻,很重要吗?……
“你还没有回答我啊,为什么送我回来?为什么?”
在我转身的瞬间,眼角瞥见镜子的角落映出的铅灰色天空里,无声地划过一只没有一丝杂色的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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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独异境 (2002-07-0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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