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底
月,亮得晃眼。
我对着天空无声地叹息。
镜子里那个人是谁?有着破碎的眼神。在闪烁的眸中,我看到久违的黑暗。
关了灯,闭上眼,黑暗在一瞬间吞噬我。我听见喉间发出一声奇怪的无意义的呜咽。
怎么会这样?思绪有些恍惚,思考不出答案。为什么呢?那黑暗,又回来了。果真是无力的吗……
这么些日子以来,我一直独自对抗着它,我不是做得很好吗?就连我自己都认为我真的可以正常而健康地生活下去,可以忽略从前的种种,可以忘记,可以原谅……原来,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幻象,镜花水月耳。
黑暗再次抓住了我。
我木然望着窗外的夜空和出奇安静出奇晃眼的月。
空气开始无声地流动着,开始缓慢地凝重起来。我几乎可以听见水声。
熟悉的感觉。再次被淹没。
黑色的水,沉重的压力,无声的世界,缓慢而巨大的斑斓的热带鱼。蜷缩在水底,细碎的发在水波里轻轻流转荡漾。
没有人看得到眼泪,没有人听得到呜咽。所有的证据,都被水温柔地抹去。
熟悉的木然的绝望像水草一样纠结着,缠绕着我裸露的小腿。冰凉的触感。
涓:“最大的愿望千万不要许,神决不会给你你最想要的。”
我早已学会不许愿了。每当钟声敲响,每当蜡烛熄灭,每当流星划过……我都手足无措。我没有愿望等待神的俯听。
我只不过在学习遗忘,学习谅解。可是,真的有些事情永远无法忘记,有些事情永远无法原谅。
开始痛恨自己过于忠实的记忆。所有丑陋的回忆,依旧丑陋,每当碰触都还历历在目。
笑容,似乎只有粉饰作用。
妮:“总觉得你好像没有烦恼。”
我:“为什么?”
妮:“因为每次我想哭时,都看见你在笑。”
莹:“这不像你。”
我:“哦?我应该是什么样子?”
莹:“乐观而坚强的。”
我:“你真的认识我吗?”
网上的朋友:“想象着幽灵年轻的脸上沧桑的眼神。”
薇:“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如此脆弱?”
韦:“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坚强的人。我常看见你,脆弱地笑着。”
我:“亲爱的韦,我该怎么办?我越来越无法抑制我的灰暗了。”
那个凝固着笑容的面具碎裂成泥。然后我再也无法控制面部表情。
CS:“生命本就是一场游戏,要开心才有意义。可悲的是,有太多游戏规则。”
最可悲的是,这场游戏是单程,无法回头无法修改无法归零。
我:“你的眼神很荒凉。”
CS:“不是吧~我就像那一把火~:)”
我:“人和人之间,最好保持多少距离?”
CS:“一颗心的距离。”
我: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CS:“别往火里飞啊,会烧死的。”
席慕容:“到了最后/我之于你/一如深紫色的鸢尾花之于春季/终究仍要互相背弃”
米:“情绪都是一点一点累积的,也要一点一点宣泄。”
如果,累积的速度远大于宣泄的速度呢?应该怎么办?
妈妈:“你阴暗的心理是受了家庭的很多影响,我一直觉得很内疚。”
不,天真不一定是幸福。在这条单行道上,我们永远无法设想别样的人生。
涓:“天亮了一半就起雾/大雾忽然遮住来时路/看不清楚/天空 光线 温度”
我:“灰色的云混合城市的灯光/像是边结痂边流血的伤/红得很肮脏”
我:“爸爸枉费有个心理学硕士的学位呢。他审视过自己的心理吗?他有想过我的心情吗?”
妈妈:“别生气了,去睡。”
好,我去睡。
沉在海底。
隐约听见人鱼的歌声,缥缈的,断断续续忽远忽近。我张开口,歌声随着气泡散逸开去,浮上水面。
就让我暂时停留在此。
然后,遥想一棵开始转黄的银杏。
紫藤花一般攒集的叶是华丽而精致的图案,在风中轻轻摇动。
涓:“风移影动的声音
从此要 认真聆听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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